《恨我吧，苏十七郎》全本免费阅读

第23章路不太好走

姜婵定定神，理了理自己当前要做的事情，实际上就两件。

其一便是找裴文昱。

其二是雪灾相关的各项事情。

论轻重缓急，笼统来说都很急，那就需要再拆分一层。先说裴文昱，从刚才了解的情况来看，他们派人去找了，没找到，再加上时间太久了，人手或许也不那么充足，便几乎不再抱希望。

再说雪灾，前期的处置反而很稳，也能肉眼看出效果。房屋倒塌者、家贫无法保暖者，都被统一安置了。各家各户的柴米存货，家中病弱老幼，也都有所登记。至于田地受损，裴文昱也根据往年雪灾应对流程进行了安排。

这么一对比，雪灾这部分她反而只需持续关注，派人盯住各项要务的出和入，暂且便够用，反而是裴文昱这边更急迫一些。

且她刚才和那三位说的话也不全是威胁试探，裴青虽不是她麾下将领，却是国之栋梁。她和裴文昱不算很熟，但也曾一起作战，颇有同袍之谊。

虽则确实失踪太久，还活着的概率已无限降低，但万一呢？

姜婵想定此事，便立刻理出了一条头绪。她先整理了一遍裴文昱桌案和书架上的文书，找出他失踪前做的事情。

倒是用不着多费心，所有文字内容都分门别类：赈济、河渠、屯田、刑名。刑名在最边角的位置，可见此时已不是重点。

“真该让申屠衡来看看，这文书标识，简直一目了然，看完这个，我实在不愿回忆他那乱糟糟的案子了。”姜婵和季无敌说道，一抬眼看到季无敌背对着这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没穿盔甲胜似穿了盔甲，防御力已经拉满了。

姜婵一顿，“无敌，你以前军中台账、教令文书，你都不看吗？”

季无敌：“有诸位参军费心，我何必多事。”

“那你日后上奏疏，又让谁代笔？”

“季聊。”季无敌一顿，“他兄弟也行。唉，殿下，我其实能自己写，只是他这里东西太多，令我头疼。”

姜婵摇头：“你这是不战而自屈了。别人上兵伐谋，对付你，只需上兵伐点书册。你也别让季聊写，我看他还不如你。”

季无敌：“殿下教训的是。”

姜婵翻开赈济的文书，随手抽出一册，是洺州下辖八个县的灾情统计，以户为单位，记了人、住宅、木柴炭火等，标注了可使用天数，以及是否需要赈济。

而另一册，则是赈济名单，起始日期，发放情况，一应俱全，便是姜婵想挑刺儿，也挑不出更细腻的刺了。

都是些常规数据，姜婵粗粗翻了一遍就搁下了。

河渠类内容要少一些，中间夹了张洺州水利图，洺水、永济渠，以及其他小沟细渠，都被细细描画。还有几个红圈标注的地方，旁边配有小字标注，竟是往年决堤的记录。

姜婵喊季无敌来看：“当年咱们打洺州时，可没有这样一份地图。”

季无敌对看图没什么排斥，洺州的地理情况他反而熟记在心，对着图略加思索，便可指出是何处。

“殿下，当年柴移山是在这里开闸放水。”他指着一处堤堰说道。

姜婵自然不可能忘记那个位置，心中计划着找时间去看看。她蹙起眉，放下地图，又翻开屯田相关的内容，这次工作更细腻了，开垦的、未开垦的，以前是否良田，现在是否良田，所属何人，每个地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中间也有一张图，却是田地分类标注，何处是盐碱地，何处是优先开垦的良田，比水渠那张图更详细。

将两张图放一起，又将几个台账册子翻开也放一起。姜婵退后一步，视线在书案上逡巡。

“裴文昱的岁考得了上下，我最初还没当回事，只以为是依靠裴青的关系。现在看来，裴青起的作用很小吧。”姜婵说道。

季无敌也是震惊：“殿下，这人也太心细了吧。”

心细？

姜婵被这个词提醒，“心细，便对洺州辖内河道走向、乡里位置了如指掌，绝不会存在迷路的可能。你说，一个人为何会在自己很熟悉的环境里失踪？”

季无敌很敏锐，立刻警惕起来：“殿下，会有人如此胆大，敢对勋贵子弟、州府官员下手？”

“不好说，只是推测。”

姜婵收起案上摊开的书册、地图，忽然一顿，朝季无敌使了个眼色。季无敌立刻心领神会，大步走到门外，喊道：“来个人。”很快有小吏跑来，季无敌便吩咐送上些吃食，不必多精致，平时大家吃什么就上什么，粗茶淡饭也可。

听着外面季无敌的大嗓门，姜婵从角落里那摞看起来不怎么重要的书册下面，缓缓抽出薄薄几张纸。

纸有折痕，却很不规整，看起来是被仓促塞进去的。

是几页台账，类目却和先前的不一样，看着是把屯田、赈济两种台账整合到一起了。

姜婵于查账方面不是很擅长，她有些后悔没把李澈带来，让他留在后面慢慢赶路了。以细心打败细心，李澈一定很愿意看这些细密如蚁的数据。

勉强看了一会儿，确实不怎么搞得明白。姜婵按了按额头，心想，以前有人说，数学学不好，双方兵力变化都算不明白，不可能成为最厉害的将领。事实证明，这种结论很不对，她就是数学不好的顶尖将领。

翻到最后，姜婵神情一震，最下面却是一封家书，开头“父亲大人膝下，儿顿首百拜”，后面是一长串的问安内容，略过不看，后面是一句，“自今以往，子职有亏”，随后一个大大的墨点，再就没有了。再观墨迹有晕染，似是被突然打断，墨迹未干就慌忙折叠。

外面季无敌的声音一直没停，左右闲聊，此时饭菜吃食送来，他又与对方说了几句，推门进来。

姜婵已将那几张纸重新折叠，塞进袖袋。用过昼食后，没再去翻这些账目，将别驾等人喊过来，一起去查看清点粮库、钱物库、军器库，以及驿站马匹、公廨田产等。

等都查看妥当，连绵的大雪骤然停了，太阳从西面的天空挤出一道缝，金色的余晖将冰雪映出熠熠光彩。

“好兆头啊！”杜别驾感叹，“安抚使一来，天空就放晴了，可见安抚使是来洺州送福的。”

姜婵对这种马屁话不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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